耳畔“吱”地传来轻响，她以为阿虹回来，缓慢抬头，目光落至门口，却目睹一抹意想不到的人影。
少年一身黑，伞拎在右手，羽绒服上却有明显水渍，额前的发湿濡微垂，肌肤冻得冷白，目光锁定到她，随即抬步，朝她快速走来。
直至立定身前，叶棠都还有些迷惘失语。
“……你怎么，”她动唇吐字，才发觉自己嗓子哑得厉害，“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聂因沉默不语，目光落定眼前，女孩睁著一双湿润的眸，懵然抬头，似乎还没从讶异中反应过来，他为何突然现身面前。
叶棠被他盯得不自在，站立起身，正欲启唇，少年忽地一下将她抱住，臂膀紧束腰间，勒得她下意识踮脚，半挂在他臂弯。
“我打不通你电话。”他抚摸她脑后，在她耳边轻声落话，“阿虹说雪儿要动手术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，就先回来了。”
他简单解释完，便不再开口。叶棠被他抱在怀中，身体环著一圈温热，罩在脑后的手轻抚发丝，耐心呵护她的不安。她闭眼靠在他胸前，听著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，一直扯紧的神经，不知不觉放松下来，眼眶慢慢氤氲起雾。
聂因察觉她肩膀颤栗，一言不发束紧手臂，牢牢将她抱在怀中。叶棠埋进他胸口，眼眶水液逐渐溢漏，一滴滴渗入衣服，置于双侧的手，慢慢抱住他腰。
她的反应远比他想象中大，聂因只当她忧心雪儿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一面轻拍她背，一面低声安慰：
“别担心，雪儿不会有事的。”
女孩静默不语，仍在小声抽噎。他立定不动，耐心等候她情绪平复，心脏好似被眼泪打湿，感同身受她的不安，又觉得眼下这刻，弥足珍贵。
因为他们俩，已经很久没有靠得这么近了。
积攒的情绪随眼泪释放，叶棠安定下来，抬起颈项，朝对面望，发现阿虹竟不知何时回到医院，坐在最后一排椅子，静静看著他们俩。
她心头一颤，立刻推开他。聂因不知何事发生，见她哭完，欲抬手帮她抹去泪痕，叶棠低头避开，瓮声瓮气说了句：
“阿虹回来了。”
他的手顿在半空，将将错开她脸。
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。
聂因置若罔闻，继续帮她擦抹泪痕。叶棠挣扎欲动，他掌住她脸，垂眸一句：
“再乱动，我直接当著她面亲你。”
女孩果然被他唬住，怔立原地，傻傻发怔。半晌，她才回神，掀起雾瞳朝他剜来：
“你胆子越来越肥了！”
聂因弯了弯唇，替她捋净耳畔碎发，陪她在长椅上坐下。
阿虹见两人发现自己，遂起身，到手术室门口等候讯息。
夜色渐浓，雨又下著，公共候诊区人影寥寥，两人并肩而坐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，任沉默在这一隅无声涌流。
叶棠垂眸望地，无法辨清此时此刻，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。
他是为她回来的吗？
还是因为……担心雪儿？
她思绪出神，身旁少年忽而朝她递来某物，视线偏落过去，才知是它。
那只曾被她随手丢弃的木雕小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