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从她典当记忆，到赢钱，再到跳江自尽，不过短短三个小时。
“掌柜的。”
“我，我觉得好冷。你这里，还有能让我暖和一点的东西吗？”
我隔着柜台看着她，轻轻摇头：
“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了。”
“你的温暖，刚刚被一个老鬼买走，带去了虚无。”
门外的雨，下得更大了。
富家女半透明的亡魂蜷缩在滴水的屋檐下。
“吱——！”
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夜的死寂。
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典当铺的台阶前。
车灯惨白的光束穿透了富家女的亡魂，将漫天雨丝照得纤毫毕现。
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他连伞都没打，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。
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穿过了一个女鬼的身体，径直撞开了典当铺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“救救我，求求你，救救我！”
男人扑倒在柜台前，双手死死抓着边缘。
“客人，你想要当什么？”
“记忆！我要当掉我的记忆！”
“我妻子上周因病去世了，我们相爱了十年。”
“把关于她的所有记忆都拿走！一丝一毫都不要留！作为交换，给我事业上的好运。我要公司上市，我要赚数不清的钱！”
“客人，请三思。”
我开口劝阻：
“痛苦，是爱存在过的唯一证明。”
“你若用挚爱换取世俗的成功，你的心会变成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。”
“我不在乎！”
我俯视着这个崩溃的男人。
同样是失去了妻子，我为了让妻子醒来，甘愿在这无天无日的当铺里做一辈子的囚徒。
他却为了逃避痛苦，要将妻子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彻底抹杀，换取世俗的荣华富贵。
“买卖一旦达成，概不退换。”
“闭上眼睛。”
这一次，抽离出来的光芒是深蓝色的。
那光芒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，带着令人窒息的悲伤与深情。
光芒中，隐隐闪过两人在大学校园里的初吻、在简陋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的笑脸、在婚礼上交换戒指的誓言，以及最后在病床前死死相握的手。
深蓝色的光芒渐渐凝结，最终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泪滴形水晶。
随着蓝光彻底离体，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多谢。”
男人的声音恢复了商界精英的沉稳与冷漠。
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当铺。
男人坐回了黑色的奔驰车里。
他熟练地启动引擎，车载电台自动亮起。
“各位深夜还在路上的听众朋友们，大家晚上好。”
电台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，带着一丝明显的哽咽：
“今晚，一首原本默默无闻的独立民谣，突然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爆红，登顶了榜首。”
“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兼演唱者，是一位上周刚刚失去女友的歌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