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地窖门终于开了。
不是我爸,也不是我妈,是我姐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。
不是心疼,不是愧疚,是一种很复杂的、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出来。”她说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,扶着墙慢慢走出去。
走廊里的灯很亮,刺得我眼睛疼。
“爸妈呢?”
“睡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开门?”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是因为节目组还在?”我问,“还是因为,你们怕我死在里头,后天没法考?”
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呢?我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担心我?”我看着她,“你担心我,所以四个小时之后才来开门?”
她不说话了。
她总是说谎。
我在学校被欺负,便是拜她所赐。
她对外说我是神经病,叫同学们都别理我。
我被泼脏水、堵在厕所里时,曾想过从楼顶上跳下。
很快高考来临,我站在考场门口。
很意外,我爸开车来送我。
上辈子,他们只送了姐姐,是我自己去的考场。
快到考场的时候,他终于开口:“好好考。”
我没回答,推开车门下车。
“小蝶。”他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只说了句:“加油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走进考场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车还停在原地,车窗摇下来,他在看我。
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我能感觉到,他在心虚。
昨天晚上,我妈偷偷进了我的房间,翻了我的书包,看了我的准考证。
她站在我床边,站了很久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想,如果我真的考得比姐姐好,怎么办?
如果我真的考上清北,而姐姐只考了个普通一本,怎么办?
节目怎么拍?亲戚怎么想?邻居怎么议论?
她甚至可能想过,要不要让我“发挥失常”。
但她没说。
她只是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了。
我假装睡着了,一动不动。
其实我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失望。
我的亲生母亲,在高考前一夜,站在我的床边,想的不是“我女儿能不能考好”,而是“我女儿考太好了怎么办”。
我闭了闭眼,把那些念头甩开。
然后走进考场,坐下来,拿起笔。
语文,数学,理综,英语。
两天,四场考试,我每一场都提前交卷。